贝叶斯公式与全概率公式的深层理解——直觉与理性的碰撞

0 条件概率与全概率公式

0.1 条件概率

条件概率的定义感觉是建立在贝叶斯公式的基础上的, 但是这一章只介绍其意义, 公式由来在贝叶斯章节介绍

对于事件 \(A, B\), \(P(B|A)\) 表示在事件 \(A\) 发生的条件下事件 \(B\) 发生的概率, \(P(B|A)=\frac{P(AB)}{P(A)}\), 其中 \(P(AB)\) 表示事件 \(A\) 和 \(B\) 同时发生的概率, 当且仅当 \(A\) 和 \(B\) 独立时, \(P(AB)=P(A)P(B)\)

0.2 全概率公式

全概率公式是条件概率的推广, 对于事件 \(A_1, A_2, \cdots, A_n\), 如果它们是完备事件组 (用人话说就是把所有可能情况不重不漏地分到 \(n\) 个不同的集合中去), 即 \(\bigcup_{i=1}^n A_i=\Omega\), 且两两互斥, 即 \(A_i \cap A_j=\varnothing\) (\(i\neq j\)), 则对于任意事件 \(B\), 其发生的概率就是其在 \(A_i\) 条件下的发生的概率之和, 其中 \(A_i\) 发生的概率为 \(P(A_i)\), 即 \[ P(B)=\sum_{i=1}^nP(A_i)P(B|A_i) \]

上面都是开胃小菜, 接下来——

1 贝叶斯公式

1.1 公式和推导

贝叶斯的公式内容和推导其实十分简单:

\[ P(AB)=P(A|B)P(B)=P(B|A)P(A) \\ \Leftrightarrow P(B|A)=\frac{P(A|B)P(B)}{P(A)} \]

1.2 反直觉的例子

考虑一个案例: 有一个人叫 \(kanwuqing\), 他乐于助人, 容易害羞, 性格较为孤僻, 温柔且做事仅仅有条, 结构清晰且乐于钻研细节, 那么他是农民的可能性大还是是图书管理员的可能性大?

大多数人出于经验 (有些人觉得是理性) 会判断他更可能是图书管理员, 但这个判断实际上是非理性的. 这个问题(非理性)的关键并不在于农民与图书管理员形象的认知偏差, 而是在于没有人把农民与图书管理员占总人口的比例因素考虑进去, 这就产生了判断与概率论定律的建议的做法之间产生非理性的矛盾 (听起来不像人话, 那么只要关注最后两个字, 知道判断与概率论的结果有矛盾就行了)

在这里, 是否理性指的并不是人们是否知道事实, 而是意识到哪些因素是相关的, 比如在这个例子中, 没有人知道农民与图书管理员的比例, 但是若人们是理性的, 那么应该意识到这个判断应该同时取决于职业的人数之比

这在概率论中是一个经典错误: 忽略基础概率

从概率论的角度来看, 假设: - \(\frac{农民人数}{图书管理员人数}=\frac{20}{1}\), 也就是眼前有 \(200\) 个农民和 \(10\) 个图书管理员 - 听到对于 \(kanwuqing\) 的描述后, 认为有 \(60\%\) 的图书管理员符合这个描述, 有 \(15\%\) 的农民符合这个描述

那么, 眼前符合这个描述的农民是 \(30\) 个, 图书管理员是 \(6\) 个, 将这 \(36\) 个人作为样本空间, 那么 \(kanwuqing\) 是农民的概率是 \(\frac{30}{30+6}\approx0.83\), 是图书管理员的是 \(\frac{6}{40+6}\approx0.17\), 也就是说, 哪怕认为符合描述的人是图书管理员的可能性是是一个农民的四倍, 也抵不住农民人多, 所以 \(kanwuqing\) 是农民的可能性更大

到这里, 矛盾显而易见地出现了. 显然应该更接受概率论的结果, 因为经验性的判断仅仅是将二者使新证据(也就是那一段描述)成立的概率大小相比较, 缺少严谨性

因此, 我们知道了, 新证据不能直接凭空决定看法, 而是应该更新先前的经验

1.3 贝叶斯公式的引入

回顾一下我们在上文中根据概率论计算的过程: 1. 整理已有的经验概率 2. 根据眼前的证据, 更新 (限制) 经验概率, 确定概率空间 (换句话说, 我们把考虑的情况限制在了证据正确的条件下) 3. 计算概率空间中的概率

这就是贝叶斯公式的计算逻辑, 它将过去的经验与眼前的证据有机结合, 并赋予了人们更新经验的能力

这句话是笔者高中的第一个数学老师说的, 也是笔者十分敬重的老师. 初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 并没有很大的感触, 只是闭眼就用. 近期偶然间接触了条件概率的深层意义, 写这篇笔记的时候才真正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精妙之处

因此, 个人认为, 在贝叶斯公式中, 这样一个符号 \(B|A\) 中的 \(|\) 解释成给定(given)更为合适, \(A\) 解释为 证据(即做出判断的条件), \(B\) 解释为 假设(即做出判断的结论), \(P(B|A)\) 解释为 在给定 $A$ 的条件下, 假设的 $B$ 成立的概率

再回头看这个公式与上文例子之间的联系:

\[ P(H|E)=\frac{P(E|H)P(H)}{P(E)} \]

  • \(E\) 指的是证据(Evidence), 即符合描述的人

    \(P(E)\) 指的是符合描述的人的频率(占比)(似然概率)

  • \(H\) 指的是假设(Hypothesis)(先验概率), 即图书管理员 (注意: 这里没有提出前提条件)

    \(P(H)\) 指的是图书管理员的频率(占比), 也可以认为是考虑新证据之前, \(H\) 成立的概率, 在上述例子中 \(P(H)=\frac{10}{200+10}\)

  • \(P(H|E)\) 是我们的目标(后验概率), 也就是在给定 \(E\) 的条件下, \(H\) 成立的概率, 在例子中指的就是在给定符合描述的人的情况下, 这个人是图书管理员的可能性

  • \(P(E|H)\) 指的是在给定 \(H\) 的条件下, \(E\) 成立的概率, 在例子中指的就是在给定这个人是一名图书管理员的情况下, 这个人符合描述的概率

    类似的, \(P(E|\overline H)\) 指的是在给定这个人不是图书管理员的情况下, 也就是这个人是农民的情况下, 这个人符合描述的概率

那么, 将计算的过程文字化表示(把 \(|\) 理解为在...的条件下), 就有:

\[ P(图书管理员|符合描述的人) \\= \frac{P(符合描述的人|图书管理员)P(图书管理员)}{P(符合描述的人)} \\= \frac{P(图书管理员)P(符合描述的人|图书管理员)}{P(图书管理员)P(符合描述的人|图书管理员)+P(农民)P(符合描述的人|农民)} \]

1.4 记忆理解方式

当我们看到证据时, 证据对于已有经验的不同部分的限制程度是不同的, 在这种情况下, 假设成立的概率是它在被限制部分中成立的概率

有人可能会推荐背公式, 也有人可能会推荐记一张图片, 其中有不同的占比. 笔者偏向后面一种理解方法(也就是在这里. 当我们把 \(P(E|H)P(H)\) 理解为已有经验中, 假设成立所占的面积, \(P(E)\) 理解为已有经验中, 符合描述的人所占的总面积, 那么贝叶斯公式自然而然就理解了

1.5 贝叶斯公式与全概率公式的结合

1.5.1 引入全概率公式

一看到标题, 可能很多人会一头雾水. 事实上, 在上文中我们已经将二者相结合了

将1.3中的文字表述公式抄下来, 我们有:

\[ P(图书管理员|符合描述的人) \\= \frac{P(符合描述的人|图书管理员)P(图书管理员)}{P(符合描述的人)} \\= \frac{P(图书管理员)P(符合描述的人|图书管理员)}{P(图书管理员)P(符合描述的人|图书管理员)+P(农民)P(符合描述的人|农民)} \]

在上文中, 我们已有经验有两部分, 分别是图书管理员(\(H\))和农民(\(\overline H\)), 因此我们写出来的公式是:

\[ P(H|E)=\frac{P(E|H)P(H)}{P(E|H)P(H)+P(E|\overline H)P(\overline H)} \]

不妨对比一下这个公式与最初贝叶斯公式的区别

\[ P(H|E)=\frac{P(E|H)P(H)}{P(E)} \]

可以看到, 我们把 \(P(E)\) 拆分成了 \(P(E|H)P(H)+P(E|\overline H)P(\overline H)\), 并且我们可以发现 \(H \cap \overline H=\varnothing\) 且 \(H \cup \overline H=\Omega\), 换句话说, \(H\) 和 \(\overline H\) 是完备事件组, 根据全概率公式, \(P(E)=P(E|H)P(H)+P(E|\overline H)P(\overline H)\), 因此, 我们在上文中未加推导自然而然就把全概率公式带入贝叶斯了.

1.5.2 更为鲁棒的形式

然而, 在大多数情况下, 全集 \(\Omega\) 并不是会仅分成两个事件, 而是分成多个事件, 因此, 仅仅用一个 \(H和\overline H\) 表示所有的已有经验的分类是不够的, 我们需要设出 \(H_1, H_2, \cdots, H_n\) 表示所有可能的已有经验, 其中 \(H_i \cap H_j=\varnothing\) (\(i\neq j\)), \(\bigcup_{i=1}^n H_i=\Omega\), 那么我们可以写出更为鲁棒的形式:

\[ P(E)=\sum_{i=1}^nP(E|H_i)P(H_i) \\ P(H_i|E)=\frac{P(E|H_i)P(H_i)}{\sum_{j=1}^nP(E|H_j)P(H_j)} \]

不要看到 \(H_i\) 这种形式就发怵, 它和上文中的 \(H\) 没有本质上的区别

1.6 再来一个例子

\(Mrl\) 是一个外向的, 非常聪明的女生, 专业是哲学, 作为一名学生, 她非常关心歧视和社会公平问题, 而且参加反核游行示威活动.

那么, \(Mrl\) 是一个银行出纳员更有可能, 还是是一个银行出纳员也是女权(不是拳)运动中的一个积极分子更有可能?

如果选择后者, 那么一定没有按照概率论来思考, 而是用普通做选择题所谓最符合的思想来选判断了, 注意我们的问题: 更有可能

那么我们知道了, 要用贝叶斯公式来严谨计算概率.假设 \(H_1\) 表示是银行出纳员, \(H_2\) 表示是女权积极分子且是银行出纳员, \(H_3\) 是其他情况…

又错了, 应该注意到, 是女权积极分子且是银行出纳员的前提是是银行出纳员, 前者是后者成立的必要条件, 换句话说, \(H_2 \cap H_1=H_2\not ={\varnothing}\), 我们不能这么设事件

其实到这里, 我们已经可以意会到, 是女权且是出纳员”成立的概率一定小于(生活精要告诉我们不可能等于)“是银行出纳员”成立的概率

1.6.1 问法会影响判断

若是换一个问法: 一百个人符合上述描述, 那么其中有 \(m\) 个银行出纳员, \(n\) 个既是女权, 又是出纳员?, 那么相信一定能答出 \(m<n\) 的答案

若是将不同问法影响判断的程度排序, 我们可以体会到:

100个种有 $m$ 个比$40\%$ 更直观比$0.4$ 更直观比...更有可能更直观

原因是, 从前到后, 我们更难使用上文中提到的几何角度来模拟概率了

2 概率论的实质

笔者当然没法把实质完全讲清楚, 只说一些自身的理解

概率, 在许多人看来是不确定性的代表, 然而, 无论从几何还是数学公式来看, 其的值都是由确定的比例构成的, 这也是科学速强调的点

3 贝叶斯公式的应用的矛盾性

相信已经有人发现了, 若是将一个公式套用之至现实, 其相对性会产生其矛盾性, 感觉不像人话, 那我们拿上文中的例子来看

  1. 在 \(kanwuqing\) 的例子中, 首先, 谁是 \(kanwuqing\)? 换句话说, 他是从哪里被抽出来的? 是全国? 还是全校? 还是图书馆? 还是某个人身边的人群? 这会直接影响先验概率的值, 就像笔者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接触的图书管理员一定比农民要多. 那么这时候哪怕考虑了人群比例作出的判断也一定会是图书管理员
  2. 在 \(Mrl\) 的例子中, 我们意识到职业之间是会有交集的, 一个人可以既是银行出纳员, 还是女权. 那么目光转移到 \(kanwuqing\) 的例子中, 为什么一个人不能既是图书管理员, 又是农民呢? 也许会说, 这概率也太小了吧, 但它确实不等于 \(0\).

这里有一个十分简单的解释, 设 \(H_1\) 代表银行出纳员, \(H_2\) 代表是银行出纳员同时也是女权.

在上述例子中, 总体符合描述的人的占比是相同的(即 \(P(E)\) 的值不变), 我们只要比较 \(P(E|H_1)P(H_1)\) 和 \(P(E|H_2)P(H_2)\) 的值即可. 在这里, 我们并不要求 \(H_1\) 和 \(H_2\) 是完备事件集. 那么显然, \(P(E|H_1)>P(E|H_2)\), 且 \(P(H_1)>P(H_2)\), 那么符合描述时, 是银行收纳员的概率一定比兼具二者的概率大

在 \(kanwuqing\) 的例子中, 我们设 \(H_1\) 代表图书管理员, \(H_2\) 代表农民, \(H_1 \cap H_2=H_3\), 同样的, \(P(E)\) 的值保持不变, 我们可以将是图书管理员分为是图书管理员且不是农民(\(H_1 \backslash H_3\))和是农民且是图书管理员(\(H_3\)), 且容易得到, 当全集 \(\Omega=H_1\) 时, \(H_1 \backslash H_3\) 和 \(H_3\) 是完备事件集, 农民同理, 那么根据贝叶斯公式和全概率公式, 我们可以得到:

\[ P(H_1|E)=\frac{P(E|H_1 \backslash H_3)P(H_1 \backslash H_3)+P(E|H_3)P(H_3)}{P(E)} \\ P(H_2|E)=\frac{P(E|H_2 \backslash H_3)P(H_2 \backslash H_3)+P(E|H_3)P(H_3)}{P(E)} \]

则之女比较 \(P(E|H_1 \backslash H_3)P(H_1 \backslash H_3)\) 和 \(P(E|H_2 \backslash H_3)P(H_2 \backslash H_3)\) 的值即可, 这时二者没有交集, 可以用上文中的方式来操作.

4 理性与感性的契合与矛盾

在上文两个例子中, 我们都可以看到, 理性与感性均出现了矛盾, 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矛盾呢? 这显然是心理学家该研究的东西

这里想说, 在大多数情况下, 人们作出判断的过程还是符合贝叶斯公式的内容的. 防止有人读完这篇笔记再也不相信自己的直觉了, 再举个例子(来源于漫士沉思录)

\(kanwuqing\) 家有一条狗, 晚上突然大叫, 那么家里进贼的概率是多少?

在这个案例中, 人们会自然而然地考虑这条狗平时是好狗还是坏狗, 即这条狗有贼时叫的概率和有贼不叫的概率还有没贼也叫/没贼不叫的概率

我们可以很自然地设出事件: \(H\) 代表有贼, \(\overline H\) 代表没贼, 这其中是不存在有贼和没贼的量子叠加态的; \(E\) 代表狗叫, \(\overline E\) 代表狗不叫, 同样狗不可能同时叫又不叫

那么

  • \(P(H)\) 表示 \(kanwuqing\) 居住地有贼的概率(也就是治安), 治安越好, \(P(H)\) 越小
  • \(P(E|H)\) 表示先前已经验证过, 有贼时狗会叫的概率, 直越大表示这条狗越聪明(好)
  • \(P(\overline E|H)\) 表示先前已经验证过, 有贼时狗不会叫的概率, 越大表示这条狗越笨
  • \(P(E|\overline H)\) 表示先前已经验证过, 没有贼时狗会叫的概率, 越大表示这条狗越爱叫(坏)
  • \(P(\overline E|\overline H)\) 表示先前已经验证过, 没有贼时狗不会叫的概率, 越大表示这条狗越不爱叫

要是排列组合所有取值那也太难了(而且没意义), 我们就拿两种情况来解释

  1. 治安好, 且狗很爱叫, 那么当狗叫时, \(kanwuqing\) 会认为有贼的概率会很小

    写出公式: \(P(H|E)=\frac{P(E|H)P(H)}{P(E|H)P(H)+P(E|\overline H)P(\overline H)}=\frac{P(E|H)P(H)}{P(E)}\), 此时 \(P(H)\) 很小, \(P(E|\overline H)\) 很大, \(P(E|H)\) 也很大, 那么 \(P(H|E)\) 就会很小

  2. 治安差, 且狗是好狗, 那么当狗叫时, \(kanwuqing\) 会认为有贼的概率会很大

    写出公式, 此时 \(P(H)\) 很大, \(P(E|\overline H)\) 很小, \(P(E|H)\) 很大, 那么 \(P(H|E)\) 就会很大

可以看到, 在上述两种情况下, \(kanwuqing\) 的判断与概率论所建议的相契合, 这是因为将先验概率考虑进去了

5 刨坑

贝叶斯公式在人工智能, 以及连续概率中的应用